? 第二天早上醒來，程諾發現枕邊放著一個禮物盒子，她打開一看，是一本漫畫書，一本紙張印刷的，Candy的漫畫書，扉頁寫著“給我最愛的Kitty，等你的答案。聖誕快樂！”她歡呼一聲，顧不上穿鞋，跑去敲Gary的房門。

Gary開門，見程諾頭發蓬亂，穿著睡袍，孩子氣的臉上綻放一個大大的笑容：“聖誕快樂！出版商是你找的對不對？”

他忍不住大笑：“是，也不是。我把你的漫畫給做圖書出版的朋友看了，他們十分欣賞，立刻決定找你簽約。Kitty，是你的畫打動了他們。這是樣書，你看看有什麽意見。”

程諾一聲歡呼，捧起書一頓親，過一會兒她才擡起頭看Gary，眼睛笑得晶晶亮：“這真是最棒的聖誕節禮物！我也有禮物要送給你，我去拿。”這時她才想起還沒洗臉，摸一摸自己的臉蛋，又扯一扯淩亂的頭發，做個鬼臉一溜煙跑了。

Gary嘴角上揚，在她身後喊：“小心著涼！”

沒有等多久，程諾出來了，她穿著緊身仔褲，白色大毛衣，長發披肩，襯得臉更加甜美。她向Gary送上一個禮物盒，低頭偷笑。

“是什麽？”他邊問邊拆。

是一幅水彩畫，一個叫Gary的小少年，十分英俊頑皮樣。

“喜歡嗎？我想要在新一期裏加入的角色，Candy的新朋友。”程諾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。

他站著不動，像是有一只手伸進他的心裏，把那些折痕撫平，把他的心捏軟。半晌他嘆息道：“Kitty，你就像一枚小小水果糖。”

兩人吃罷早餐一起出門，程諾毛衣外面套了一件利落的明咖色短大衣，系著羊毛圍巾，幹凈明快。雪下得小了，兩人沿湖邊溜達一陣，Gary告訴程諾，秋天才是最美的時節，湖面生霧，楓葉如霞。程諾一擡頭見遠處山坡底下一排掛滿了厚雪的松樹，她喜愛山林多過湖水，於是手一指：“我們去山坡走走。”

山坡遠看極平緩，爬起來卻不易。山上白茫茫一片，積雪深厚，看似平坦，實則有許多坑窪，必須十分小心。好在低矮的松林之上是暖金色的午後陽光，映照在樹枝的冰棱上。遠眺湖面，一望無際，水波不興，天地一色，心胸為之開闊。程諾頓覺心曠神怡，她眼睛流連美景，不慎一腳踏空，身體往後倒，連聲驚呼。電光火石間隱約見在她前面兩米開外的Gary反身飛撲而下。原本山坡平緩，踏空不過摔跤而已，但Gary飛撲的沖力過大，接連打了幾個滾才停住。他把程諾護在胸前，仔細拍一拍她的胳膊後背，檢查是否有跌傷。程諾卻瞥見他雙手手背被石頭劃割出幾道血口子。

幾塊石頭被震動帶得滾落下山，但是很快響聲停息，茫茫天地間一絲聲音也無，金色陽光淡淡地籠罩著他們。程諾雙膝跪地，驚魂甫定。她皺眉檢查他的傷勢，聲音仍然顫抖：“笨蛋！萬一你滾下山崖怎麽辦？”

Gary把她手緊握在掌心，微笑道：“你的尖叫太淒慘，我以為雪崩。”

“你——”，她的手微微顫抖，久久說不出話。

兩人回到木屋，林叔吩咐人給Gary上藥包紮，又擺出點心來，用膳完畢，Gary帶程諾參觀木屋。房子設計十分精巧，依山傍水，觀景位置極佳，房子與房子之間的長廊互相貫通，從每一個臨水的大窗看出去，都能完整地把湖面的風景和遠方綿延的山脈盡收眼底。隔窗雲霧生衣上，卷幔山泉入鏡中，程諾暗暗讚嘆，要是安昕在，一定非常激動。

之前所見的那座特別寬敞高大的房子，鋪著鋥亮的柚木地板，挑高的房間裏空無一物，只有天花板上巨大的華麗水晶燈。Gary見程諾疑惑，解釋道：“這是個舞廳，小時候我媽特別喜歡跳舞，我們一家人常常來這裏度假，媽媽大開party，她穿細高跟鞋，在舞池裏快樂地旋轉。那時候，就連湖對面你們鎮上的許多人都被吸引來跳舞。從前是有管弦樂隊的，可惜現在只剩音響了。” 他在墻邊一按，moonriver的旋律飄出來，他把程諾擁在懷裏，兩人慢慢旋轉。

程諾驚訝道：“對面小鎮就是青葉？”

“對。”

她長籲一口氣：“是了，小時候我的確聽說對岸有家人常常開舞會。”

“那你可有跟家人來過舞會？”Gary眼睛一亮。

程諾搖頭：“我那時太小，我爸媽肢體笨拙，他們跳舞總是同手同腳。”程諾回想那副樣子，不禁笑了：“可是，我常常聽大人說起，舞會多麽夢幻，女主人旋轉起來多麽像一朵雲。後來舞會怎麽就銷聲匿跡了？”

“因為我爸媽離婚了，我們家不再來這裏度假，只有我偶爾會過來。”

程諾低低驚呼，她擡頭看Gary，他臉色無任何異樣。

果然沒有一種人生是完滿的。程諾心裏起了一點憐惜，她提議：“既然這麽近，不如請你去我家吃晚飯？”

Gary含笑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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